第18章 雨夜（1/2）

这一晚的暴雨仿佛无法停歇，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因雨势过大，街上都没有什么行人车辆。

大G一路飞速前行，几乎畅通无阻。

江世珏的右手手臂还在流血，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

他的上半身以至于下颚处都还维持着紧绷的状态，眼中的凶性还未散去。

手机振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吕文博，江世珏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挂断。

他狠狠呼出一口粗气，健硕的胸膛上下起伏了几下。

刚才那一瞬，要不是想到夏书贤，他手上的碎酒瓶可能就直接怼下去了。

但徐嘉林依然被他打得不轻，那张脸是花花绿绿的十分精彩

外面的雨太大了，水汽似乎要钻进车窗里，替他洗去一身的血腥和戾气。

江世珏的心脏狂烈地随着雨声跳动着，快要钻出他的嗓子。

他还在愤怒，还在痛恨，但他又感到一丝后怕。

想到夏书贤的那句“我不喜欢暴力狂”，江世珏忽然觉得自己和徐嘉林也没那么大的差别，一样卑劣，一样差劲，一样不是个东西。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江世珏正要直接掐断，恍然间看到来电显示宝贝老婆。

是夏书贤。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拇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不按下，如他的内心一样在犹疑挣扎着。

来电显示就那么一直维持了几十秒，在江世珏下决心之前挂断了。

没过几秒，又出现在了屏幕上。

江世珏不再去看屏幕，一脚油门，黑色的钢铁巨兽冲破雨帘，带起飞溅的水花，在萦绕的水汽中疯也似地驶往家的方向。

夏书贤焦急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里再次发出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冰冷的声线如窗外的大雨把他的心浇了个透凉。

他前面摔上房门后，在身体的极度疲惫和心累中靠着床睡着了。醒来时，他已经后悔了。

夏书贤在感情中从来都是一个热烈的人。

他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很温柔，算得上是一个体贴又讲理的人，但事实上他内里是固执且有些冲动的。

对于感情中的一些处事原则，他有自己坚守的想法。

会和江世珏吵起来，本质还是他坚持认为上一段失败的恋情的后果应当由自己承担。

他不觉得自己和前任的兄弟谈恋爱有任何不对，但他没能处理好和徐嘉林之间的问题，让江世珏为他担忧操心。

可刚才的那句话实在是太重了，他冷静下来想了想，江世珏无非是因为爱他、心疼他，才想要把事情都扛下来。

他在各种激烈的、起伏的情绪消耗下有些失控，说出了伤人的话。

他要跟江世珏道歉。

想到这里，夏书贤拿上手机走出房间，却看到了江世珏发来的微信。

宝贝，对不起，别生我的气。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外面雨大，你在家好好呆着。

我爱你。

夏书贤心里忽然梗了一下。

雨那么大，他去哪里了？

夏书贤环顾了一圈空空荡荡的客厅，立刻给江世珏打电话，连打三次，都无人接听。

他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八月的夜里感到浑身冰凉。

不知过了多久，门禁响了。有人打开了门。

夏书贤猛地抬起头，下一秒几乎脑子一片空白。

江世珏很狼狈，头发是乱的，眼中布满红血丝，右手手臂上很长很长的一道口子，血污凝固在皮肤上，像一头在围攻中受伤的孤狼。

他看到夏书贤呆愣了几秒，然后迅速起身向他奔来，脸上满是惊惶。

“你……”

夏书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几个大步走向他的江世珏紧紧抱入怀中。

江世珏顾不上他背后还有淤伤，将人死死地摁在自己怀里，两条结实的手臂仿佛两根铁棍似的将夏书贤整个人桎梏得毫无动弹的余地。

江世珏低着头，把脸埋在夏书贤的颈窝里，嗓音沙哑地低声道歉：“老婆，对不起……我，我没听你的话。”

夏书贤没有出声，只是双手环着他的腰，感到他身上每一寸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我去找徐嘉林了。”江世珏声音喑哑着坦白，“我和他打架了。”

他听到长久的沉默，夏书贤没有回应他。

“对不起……”江世珏的双手抱得更紧了，紧到夏书贤整个人几乎被抬离地面，快要无法呼吸。

“但他以后不会再来欺负你了……我没听话，我知道错了。老婆对不起，你别，别离开我……”

夏书贤感到自己的颈窝处湿湿热热的，有什么东西的渗透进了他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传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江世珏。”他轻声喊道。

江世珏整个身体都一僵，像是听到了宣判无期徒刑的前兆。

夏书贤伸手去推他，江世珏低着头，执拗地不愿放开，仿佛放开了就再也抓不住这个人了。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夏书贤用力地将江世珏推开几寸的距离，抬手狠狠抓住了他的头发。

在江世珏几近绝望和恐惧的眼神里，夏书贤落下了心疼的眼泪：“你就是个傻子！”

“老婆……老婆不哭！”

江世珏手足无措地去抹夏书贤的眼泪，却被夏书贤恶狠狠地甩开手。

下一瞬，夏书贤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人摁到墙上，用一个激烈到极尽汹涌缠绵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

柔软的舌头急不可耐地探进温热的口腔里，强势地卷过里面的每一处。

江世珏这才回神，含住夏书贤的唇舌，极力回吻他。

两条舌头如饥似渴地缠绕在一起，和两人的身躯一样，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紧紧贴在一起。

夏书贤吻得很凶很用力，几乎是在用牙齿撕咬着江世珏的嘴唇。

他感到口中渐渐弥漫开的血腥味，睁开眼，看到江世珏沉迷地闭着眼，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男人的眉眼十分锋利，眉骨很高，眼睛又很深邃，鼻梁高挺宛如山峰拔地而起。闭上眼的时候，那高高低低立体的轮廓如削如刻。

似乎察觉到了夏书贤在看他，江世珏缓缓睁开眼，眼眶有些红，里头雾蒙蒙的闪着一点莹润的光。

那样深邃的眼睛里，眼神却是极温柔又迷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