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狼嚎狐吟元神斗,花中仙子不识精(1/2)
房屋之中摆设如旧,好像等待晚归的主人回家,精致的桌椅不知是什么木材所制,黝黑有光,一圈圈年轮纹路清楚可见。
地面铺着光滑如镜面的砖,映照正警戒的两者的影子,好似另一个世界有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正发生着。
张业紧张看着四周,手上宝镜镜面熠熠生光,将要发出神光。
屋中寂静,连活泼的茉莉也不发声,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警惕,注意着暗中的威胁。
全身关注,能听到的就只有急促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
“咚咚咚咚”
远处有鼓声传来,悠扬的钟声伴奏,传到张业这里。暮鼓晨钟,沉闷中夹杂金属敲击的清冽,好似一阵风,将天上暗红色的血肉云幕吹开。
好似一件红绸子被一下子“撕拉”撕成两半,天际云海分开一条宽阔的道路,然后暗云朝两边退潮似的翻卷,露出黑色的夜空。
鼓声钟声越奏越快,中间的间断越来越小,到后面连成一片,仿佛某种生灵发出的漫长嘶吼,自远古而来。
张业的血流动的越来越快,皮肤一片红,身上热烘烘的烫得躲在他裤子里的茉莉不安动着身子到最后受不了一下子飞出来。
虫鸣鸟叫,狼嚎虎啸,张业感到自己耳边仿佛有万灵在居住,吵闹一片,乱哄哄的杂音搅得他脑子一片浆糊,眼睛发红,不能自已。
“喂,好人,快醒醒。糟了,他中魇了。有了,用女王说的方法试一试。”茉莉叫不醒张业心里着急,忽然想到曾经在桃源乡被教导的办法,飞到张业耳边,小嘴撅起,好似鸟喙样子,身上绿光流转,嘴里传出尖锐高亢的鸟鸣声。
这声音好似一道清流将张业脑中杂音冲走,顿时让他醒转过来。
“茉莉,我……小心”张业正要夸赞花仙,忽然看见一道黑影袭来,犀利的一击目标正是发着光醒目的茉莉。
镜面一转,白色的神光打出,擦着黑影身体照到极远的地方消散,借着白光惊鸿一瞥,张业认出那是一只背负双翼的小猫大小的兽类,神异的是头角峥嵘,形似真龙之首。
正是龙生九子之一的嘲风!
“吼”嘲风忌惮刚才的神光不敢上前,跳落在屋外的檐角上发出低吼,死盯着花仙茉莉,让后者身体发抖害怕地揪住张业的头发。
“咿呀,那只大猫好可怕啊!”
“茉莉,把你身上的光收一下。”张业发现问题所在,出声提醒。
“我不知道怎么收啊。”茉莉哭嚷犹如害怕的孩子一样。
就是依着花仙的年龄,她离成年也早着呢。
间不容发,好似石雕活过来的嘲风接连攻击,全被张业挪位移行堪堪躲过。
但这样不是办法,因为嘲风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个眨眼功夫,张业身上已经挂了彩。
这样不是办法。如此想着,张业手掌抓起瑟瑟发抖的花仙上举,将茉莉单独暴露出来,见着茉莉,嘲风吼叫一声朝着被张业攥住的茉莉扑去。
速度飞快,一个呼吸间就落在茉莉头上,张嘴就咬,连同张业的拳头一并当作目标。
只是张业等的就是这一刻,拳头飞快张合将小小花仙罩在里头,只留一个发着绿光的拳头,然后镜光一闪,当头罩住嘲风,被这光照了,嘲风身体立刻僵硬如石,跌落在地,裂成百来块碎石。
松开手掌,茉莉一边发抖一边舒展 蜷成一团的身体,心有余悸,飞到张业额头小小粉拳胡乱捶打那凸起光洁的额头,咚咚作响,让少年头昏脑胀,看来个子虽小,力气还是有的。
“坏人,坏人,坏人!居然拿最可爱最漂亮的茉莉当诱饵,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坏的啦!坏人!”
“咿呀,别想抓我。”
眼见张业右手抓来,茉莉敏捷飞走,和张业保持了距离,一双圆圆的眼睛警惕看着少年。
一副你是坏人别靠近我的样子。
张业苦笑,将左手手背上那近十个深邃还流着血的血窟窿给茉莉看,说:“我也是没办法,你看,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看到那血淋淋的洞,小花仙的心一时的软了,声音小下来:“那也不能拿茉莉的性命开玩笑啊。好了,茉莉原谅你就是了。”
她仔细看了看那几个血洞,可爱的小脸眉头微皱,嘴里咕哝:“可惜女王还没教我治伤的法术。”
忽然,鼓声又起,张业脸色一变,知道继续呆在这座诡异的城内只会越发危险,不由起了离开的念头。
差点从生死门过一遭的茉莉更为紧张,直接钻进张业的裤裆内,软软的小小的身体紧紧夹抱住肉棒,娇小的女体颤抖着连带张业起了反应,肉棒半硬。
由于小花仙还发着光,弄得他的裆部也透出绿光,隐隐现出肉棒和一具娇小的女体形状来。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俗事的时候,张业出了屋子拔腿就走,街上月光如水,照的死城如下雪一样白亮,张业抬头望天,一座巍峨壮丽的城市浮在空中,洒下白光,这景象如梦如幻,让他觉得好像做梦。
只是鼓声擂动,一对穿着古老甲胄的士兵持着闪亮的戈矛朝他逼来,他们面目斑驳,好似放了许久的石像,鼻子嘴巴不见只留浅浅坑洼。
他们身上煞气翻滚,长毛兵戈上神光涌动,便知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一队,两队,无数的士兵出现,脚步坚定,踩踏地地面如地震般震动,不声不响,形成如山的势逼压张业。
张业接连使出宝镜,放出条条神光也只能阻拦他们一时前进,到后面放血连他有如龙象的体魄都扛不住,只能仓皇逃窜在城中。
“茉莉,你还会什么没有?要是没有,我们今天就要一起死在这儿了。”
士卒们并不攻击张业,只是有目的的逼迫他逃向一个地方。城中犹如棋盘,而张业便是被逼到绝境的棋子。
张业被士卒们渐渐逼到一个宫殿里,殿内幽深,似乎有不可测的怪物正在等待祭品。
“啊,没有啊!除了那个我什么都不会啊。”
“那就死定了!”
张业硬生生停住脚步,踏在宫殿门槛前却不进去,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踏进死路。
但傀儡般的士卒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纷纷发出沉重鼓声般的声音:“进去,进去!”
成千上万的声音合在一起,好像平地生雷,震得张业几乎耳鸣。
“不进!”张业怒声,镜面神光激发,一片横扫,又失了一阵血,他脸上现在没有一丝血色。
前头的士卒如杂草一样倒伏一片,但更多的似乎被张业的行为激怒,矛戈绽放神芒,千百条神芒齐射,连成一片瀚海般无限的血色神光压下。
冷汗直冒,张业面对这好似无边血海熊熊燃烧的神通之海毫无办法,除了坐以待毙,他还能做什么呢?有,那便是踏入背后的宫殿!
转身便走,一入宫殿,张业感到更大的威压如山岳加身,身体更是一动也不能动,仿佛自己提前死了般。
锁链声音,仿佛有恐怖的邪物将要出现。
“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我不要死啊!!!”抱着张业肉茎的茉莉连连尖叫,作为花仙,她的感知更加敏锐,感到的恐怖更加庞大。
在茉莉的视角里,宛如一整个世界朝她压来,天地相合,化作阴阳大磨盘企图将花仙的魂魄碾成碎渣。
磨盘转动,茉莉的灵魂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将要被碾碎,这样强烈的逼迫下,茉莉内在的前内猛然爆发出来,小小的身子好似太阳,爆发无量的光将殿中的魔物迫退,连成大殿外的傀儡士卒全被爆发冲出的光击倒,好像被收割的麦子片片倒伏。
“呲!”
绿光一闪,原地已经不见张业的身影,只留一片虚空,让殿中隐藏的魔物怒吼连连,身体挣扎让殿中清脆的锁链声作响。
一只长满白毛的巨手伸出殿外,刚一出来,整只爪子就迅速腐烂,腐烂巨手变化如山岳大小抓向天上漂浮的巍峨仙宫,但还未至便烂成一团浆糊肉在空中跌落,然后化为灰灰。
“可恨的天师!”极尽怨恨的声音充斥天地,但魔物最后还是不甘的沉寂下去。
此次好不容易等到脱困机会,不知下次又要等到何时了。
………
一间幽僻的小屋,一个穿着破旧僧衣的老僧,伴着青灯,心无杂念敲着木鱼。
对面是一尊观音像,目含慈悲,和老僧对视。
“咚咚咚咚”
木鱼敲得很慢,就像老僧那颗没有杂念,通明剔透的佛心,没有任何外物能干扰他,摇动他的心。
正所谓心无挂碍,便能远离一切恐怖,一切颠倒梦想。
五蕴如何,色相声味触法如何,能拨动那颗已死的心吗?
只是不知为何,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的一颗阿罗汉心有了来去念头,心忽然不净了。
三界如火灾佛狱,身在其中便是佛陀菩萨也不能不沾因果,不若是,当初法海为什么要救他原来蛇妖?之后为什么一家团聚又要再入佛门?
这样想着,僧人停下敲打木鱼,既然心已经乱,再敲又有何用?
外面哭声大作,诸僧慌成一团,没有平常时的沉着,只是一个劲找地方躲着,躲避那将要砸下的漫天水幕。
五百年后,又见水漫金山,但今日来者只是为了仇。
叹息一声,僧人起身,朝观音一拜,带了一钵一禅杖便出去。
“昔日因果,今番了结。”
但见天际一条白蛇如龙腾空,操纵水幕缓缓朝金山压下,姿态猖狂,不停驱使雷霆打落冲天除妖的儒道佛三教修炼者。
雷声震震,天际电蛇狂舞,霜白巨蛇沐浴在雷霆云海之中,身影沉浮,一时之间,居然无人能制。
“那白蛇怕是已经过了三次天劫,甚至已经是天仙中人了。”一被打落重创的大儒说出让其他修者惊骇的话来。
“若是如此,又该当如何?唉,京师刚破不久,就发生如此时,多事之秋啊!”有人痛心道。
“我听闻是陛下要行逆天事,才招致九州动荡,甚至这白素贞破封也和陛下当初所为有颇大关系…….”
“慎言!不可妄议君父!”大儒厉声呵斥,然后见了金山寺走出一老僧,身体好像琉璃铸成,手里托着一个金钵,另一手赤着禅杖踏空而行,身后佛光流溢,好似有天女散花,惊讶道:“身如琉璃,这是佛门的大阿罗汉!金山寺还有这等人物?嗯,原来是正主出来了。”
大儒想到白蛇旧事,不禁叹息,幼时听闻白蛇许仙之事,只感觉白素贞之可怜,法海之可恨,然而等到年长读书越多知道内中真相,才觉得俗事流言,时光伟力,真是可畏可怖,往往将真相埋葬,只留百姓愿意听愿意看的东西。
白蛇见了这老僧,蛇目冷寂,语气森然,里面含有倾尽五湖四海不能洗净的痛和恨:“许仙,你总算出来了,怎么不见法海?”
老僧许仙对白蛇一礼,说:“白素贞施主,你好。”
“好?我好得很!许仙,自三百年你和那法海联合其他人镇封我,可想到今日?”施主两个字,让白素贞更为狂怒,遮天的水幕一下子朝廋小的老僧砸去,好似天河倾倒。
却见老僧许仙举起金钵,金钵好似一个无底洞,龙吸水般将落下的可以填充十个西湖的水量吸取干净。
“昔日种种,好似昨日时光。白素贞,当日所为是不得已,如果你静静寻一名山默默修行,哪里会招致镇封呢?”老僧信步而行,好似闲庭漫步,却是几个眨眼到了千米高空和巨大的白蛇四目相对。
这却又是佛家神通中的神足通了。
佛家神通有天眼通,宿命通,漏尽通,他心通,天耳通,神足通六类,其中神足通者,可以遨游虚空,有极尽神速,能够达三界六道而无阻,是最为顶端的遁法。
老僧能有神足通,可见修成罗汉果位不是虚言。
“本来你不是要谋图大元龙气,不顾世间千万百姓生死,我和法海禅师又怎么会应八巴思邀请?”
“如此说来,又是我不对?许仙,你何时认为我对过?哼,大元天命本来就不过百年,我不过顺势而为,就像当日在宋廷一样。那万千百姓本就该死,你救了他们一时,他们后面还不是死在元庭内斗中了?”白蛇盘起身子,忽而又化为人形,只见一白衣飘飘,风姿卓越的美妇人出现,美若仙娥,漂浮在高空。
美妇身材玲珑起伏,柳腰纤细,枝头结出两颗硕果,鼓起挺拔胜过处于哺乳期的产妇,气质既雍容华贵又妖魅惑人,眉眼中有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叫人既动心想要一亲芳泽又害怕得不知所措而驻足而立。
白素贞面若凝霜,肌肤若脂闪动摄人的光泽,朱唇饱满红如火,只是柳眉此刻如剑般竖起,俏眼杀意凛凛叫人望而生畏,一动不动想要活吞眼前老僧一样盯着他。
白素贞和许仙,他们的故事一连传唱数百年,其凄美感人不知叫多少女子垂泪,男儿感动,然而其中真正的事迹又有谁知道呢?
前世姻缘不假,赠伞而遇也不假,皆为夫妻更是不假,然而仔细说来,全然是白素贞单方面找上许仙,为他包办一切,偷盗其他大户东西来用,致使许仙两度陷于牢狱,又有谁知道呢?
妖精情意绵绵,一次次找上被流放的许仙,自然动人,但是许仙内心的恐怖和害怕谁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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