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2018年的冬天有点偏暖,虽然已经渐渐的寒冷,却也没有那么冷。
运河岸边的柳树只剩下萧索的枝条在瑟瑟寒风中飘荡。
清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没有卷起千堆雪,只是激起一层转瞬即逝的泡沫。
还能称得上是和煦的阳光在水面上洒下点点鳞光,随着河水流淌。
一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没有人说的清楚,或许伴随着世事的无常,环境的变动,或者是随着年龄逐渐的增长,慢慢的明白自己在追寻什么,想要走什么样的路。
一直以来自以为很清晰的陆晓敏现在是迷茫的,因为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少女时期的陆晓敏怎么看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结婚后的陆晓敏是别人家的老婆,有着姣好的容貌,诱人的身材,耀眼的学历,受人尊敬的工作,还嫁了一个普通人眼中别人家的老公,一切都看上去是那样的完美,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剧本,随着剧情一直走下去就好。
可是正常的生活绝对不是一潭死水,即便是微风也可以吹皱一潭春水,一旦飓风来袭,波浪汹涌的时候,陆晓敏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信是那么的可笑,结果是什么也没帮上,甚至不如年迈的父母和体制化的兄长,毕竟他们真的可以拿出真金白银,就算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最起码是走在可以解决问题的道路上。
而自己,除了提供情绪价值,似乎什么也做不了,更何况,情绪价值似乎也没有提供到位。
那一份别人看起来靓丽光鲜的职业,在陆晓敏这里已经变成了桎梏,把她牢牢的圈在这个既定的轨道上。
混资历,评级,写论文,升职,副教授,教授,研究生导师,如果一直这么努力的走下去,可能她在学术上也会有不菲的成就,但是这条道路,站在山脚就可以看到山顶,甚至沿途会出现什么样的曲折风景都可以预料的到,因为太多人走过,有人一直在走可是永远到达不了山顶,有人中途下山了,有人停留在某个高度,然后混吃等死。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能不能登顶以及要付出什么样的艰辛,在于陆晓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走这条路。
陆晓敏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了力不从心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仔细想来,沿着这条路走到退休,不管走到哪里,停在哪里,这一生都不算虚度,可是自己究竟在怕些什么,或者说是什么让自己变得如此的不适应,在经过多个夜晚的辗转反侧后,陆晓敏得出一个结论,原来自己并不能真正的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个结论让她很沮丧,一度的变得颓唐,可是敏感的思维又让她警觉,这不是一种正常的情绪,要尽快的走出来,要么继续努力的走那条一望到底的登山路,要么与自己和解,接受遗憾。
相比之下,孙泽的道路则是充满了未知的风险,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虽然风高浪急,可是却充满着挑战。
很明显,就工作的挑战性与成就感来看,现在的孙泽和陆晓敏已经分道扬镳,不在同一条道路上了。
陆晓敏讨厌这样的自己,也想过辞职,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做孙泽背后的女人算了,可是一想到家庭主妇的生活,她迅速的把这个想法赶了出去,轰的渣都不剩,这绝对不是她能过的日子。
陆晓敏忽然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孙泽走在一起,原来在内心的深处,两个人都流淌着冒险的血液。
只是一个人一开始就义无反顾的披荆斩棘,而另一个人,则是被光环遮掩了真正的意愿,亦或是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
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是无解的,陆晓敏想要去找李教授,可是又觉得这只是自己个人问题,不太合适总去麻烦别人,一直也没有成行。
衣着得体,妆容精致的陆晓敏就像运河边没有生机的柳树,看上去依然耸立,可是却在慢慢的枯萎。
充实忙碌的孙泽在家的时间更少了。夜不归宿时有发生,三五天的短期出差也渐渐的多了起来。
商人的圈子是壁垒森严的,朋友圈的质量和能掌控的资源成正比。
之前那些只在新闻中看到的企业家、政府领导,渐渐地和孙泽有了交集,有了话题,孙泽已经在融入的良好过程中。
政府组织的,行业协会组织的,业界翘楚组织的林林总总总的活动沙龙几乎每天都有,一开始孙泽还很不适应,去了几次之后才慢慢的回味过来,原来很多项目的起源并不是新闻媒体上那些冠冕堂皇的套话,或者就是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随口的几句话,觉得这个事情有搞头,回去各自组织团队一讨论,然后一两个月之后可能就会有人在工商局注册一家新公司,注册资金大概100 万以内,大大小小的股东倒是有四五个,效率高的甚至人员框架都已经建好了。
孙泽就像是一块抛进水中的海绵,迅速的吸收着身边的资源,充实着自己。陆晓敏依然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工作的忙碌让他的可支配时间少了很多,可是并不等于没有。
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可是他的目光确实从未有过的锐利。
自己公司形势一片大好,陆晓敏的工作也按部就班,可是,本该容光焕发的陆晓敏却在枯萎,外人也许看不出什么,身为枕边人的孙泽很快就发现了。
陆晓敏枯萎的真正原因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正常理解,虽然在公司经营这一块孙泽有天赋,思维感觉比普通人要敏锐的多,他可以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但是对于自己知识领域以外的东西,也只是敏锐了一点罢了,还是属于普通人范畴。
或许是内心隐隐的期许,或者是之前发生过的种种事情,孙泽依然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认为陆晓敏的低落与老陈有着直接的关联,不论是在南京酒店里拍的那张照片,还是在自家门口的亲眼所见,都证实着陆晓敏和陈登峰缺缺切切的不正常关系。
自己亲眼看见陈登峰是如何猥亵陆晓敏的,假如当时自己不在家,只有老陈和付陆晓敏在家,最终会发展到哪一步,孙泽一面劝慰自己不要对没发生的事情去臆测,一面又止不住的在脑海中构思出一幕幕香艳淫靡的画面。
每当这些画面像清晰的电影似的在脑海中放映,孙泽觉得自己穿越了时空,在另一个维度全方位无死角的观察着两个肉体纠缠,能够看到每一个细节,听到每一声细微的喘息,这些画面就像吸毒,明知道继续下去是一个深渊,可是又让自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孙泽在敏锐的观察着陆晓敏。
她已经很久没有穿那些充满情趣的内衣了,或许是冬天的缘故,在家是很平常的居家服,晚上睡觉的时候是普通的棉质睡衣裤。
虽然每天上班前的妆容依然精致无可挑剔,可是这个逐渐普通的陆晓敏在孙泽眼中死气沉沉。
孙泽想要一个鲜活的陆晓敏。
那个鲜活的陆晓敏可以满足自己的情绪需求,在家赏心悦目,出去万众瞩目,可是那个鲜活的陆晓敏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吗?
如果给陆晓敏注入活力的方法是……自己真的能够接受吗?
孙泽甚至计划让老陈和陆晓敏在私密的空间独处,可是通过近期和老陈两口子的接触看,陆晓敏似乎已经和老陈没了什么瓜葛,老陈也在有意无意的保持距离,并且不似伪装。
孙泽愈加困惑。
不管是陆晓敏的枯萎,还是孙泽的困惑,时间的脚步不会等待任何人。纷繁芜杂的2018年过去了,2019年已经到来。
没有人能够预知到从2019年12月之后的三年会发生什么,人们的生活方式、世界的格局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2019年初的人们仍然像往常一样做着总结规划,准备迎接农历新年。
元旦已经过去,再有不到两周时间就放寒假了,学校里的学生难得的紧张起来,开始迎接期末考试。
陆晓敏挎着包,踩着霜冻的水泥路,身影隐进教工楼下浓厚的阴影里。“陆老师,这是你的车呀,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道是给学校运输什么的一个大货车停在不远处,陆晓敏的车被掉落的货物砸到了。
打着木框的物件还靠在车头,引擎盖被砸了一个大坑,边缘却撕裂翘起,看上去就像被一个巨锤砸了。
前挡风玻璃也破裂了。
“报保险吧,看上去要大修了。”
陆晓敏淡淡的应着,看着焦头烂额的司机和学校里的负责人员,她反而像是一个局外人。
等处理完,车被4S店拖走的时候已经6 点多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正是下班高峰期,打网约车都要排队。
陆晓敏百无聊赖的在校门口来回踱步,一边还要应付一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学生打招呼。
终于有人接单了,可是系统却提示还要将近15分钟才能到。
本来就心情低落的陆晓敏开始焦躁,百无聊赖的看着公交站牌上那些熟悉的陌生的站点。
“哎,14路车恰好到小区门口呀。”
自言自语的陆晓敏掏出手机开始查询14路公交车的路线和到达时间,行驶路线几乎和打车路线重合,看着面前缓缓靠站的公交巴士,陆晓敏果断的取消了订单,然后开始很新奇的……挤公交。
陆晓敏已经不记得上次挤公交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印象中自从结婚后,在本地就没怎么乘坐过公共交通,去外地也是打车。
公交车很挤,更让她崩溃的是自己没有绑过公交卡,也没开过乘车码,手忙脚乱的靠着刷卡机看着旁边的操作指引操作,上车的人从身后挤过,把她带的东倒西歪。
下车后看了看时间,居然和自己开车回来用的时间差不多,走进电梯里,又惊奇的发现了从地库上来的孙泽。
“你的鞋咋了?”
陆晓敏低头一看,才发现鞋面上全是脚印。
“坐公交车挤的,我的车被砸了,估计短时间修不好了。”
“谁砸的?你有没有事?怎么不告诉我?报警了吗?”孙泽拉着陆晓敏浑身上下看了一遍,没发现受伤的痕迹,然后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陆晓敏很新奇的看着紧张的孙泽,忽然觉得很有意思,似乎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听完陆晓敏的解释才知道只是一个意外,
“先修吧,你要是膈应的话年后换个车。”
“哎哟,说换就换啊,这大老板口气就是不一样了。”孙泽怔怔的看着微笑揶揄自己的陆晓敏,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仿佛……仿佛……那个鲜活的陆晓敏回来了?
“明天我先租一辆开着吧,你有没有熟悉的合作过的?”
“肯定有啊,等下我给行政打个电话。”
租车的事情自然不用孙泽自己操心,不到半个小时行政就搞定了。
“你们学校附近就可以拿车,你是自己过去还是让他们给你送过去?”
“明天上午就两节课,我下课自己过去吧。”
快过年了,公司更加忙碌,趁着年尾各种款项该催的催,该结的结,孙泽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签字工具,一天到晚不知道签了多少份文件。
晚上还是有活动,看来又要晚回去了。几个姑娘小伙叽叽喳喳的下楼,似乎在商量着等下去哪里转转,
“哎,孙总,我是不是选的车嫂子不满意?”
“这是哪里话,你嫂子不是个难伺候的人。”
“刚才租车公司给我打电话,问我车还要不要留着,有别人想租。嫂子今天没去拿车呀。”
“可能临时有事没顾上吧,我问一下啥情况。”陆晓敏在公交车上,用着孙泽陌生的有些斯喊的声音对着话,大致意思就是不想自己开了,打车排队什么的,还是坐公交车方便云云。
孙泽放下电话有点想不通。
“脑子被门夹了吧。”
“孙总,你这领导太不亲民了,坐公交车咋了。”
“就是,我们还不是天天挤公交。”
“嫂子是想体验生活吧,你放心,过不了三天,我都挤的快烦死了。”
“老板给我们涨点工资吧,给个打车钱呀。”
虽然公司扩张了,好多老员工还是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对着老板开始起哄了,孙泽微笑着看着这群年轻人,莫名的感觉到心情很好,“别吵吵了,耳朵都被你们喊聋了,等年终奖吧!”
“多少多少?”
“现在不能说,秘密!”
一群眼神中疲惫又带着希冀的年轻人叽叽喳喳的散开了,看着这群手下,孙泽忽然有了一种指点江山的气概。
一直到过完年车才修好,而陆晓敏也一直没有租车。
在寒假前这一二十天,陆晓敏每天都是公交车上下班,似乎还乐在其中。“挤公交还乐呵呵的,真怀疑你脑子有病。”
“我乐意,咋地,你不服?再来一次?”
难得的一次温存,孙泽振起雄风,短小的鸡巴把陆晓敏的逼操的一片泥泞,看着媚眼如丝的陆晓敏,贤者时间似乎在加速,小腹又开始温热。
“来就来,看我不操死你。”
“去去去,洗洗睡了,明天要早起,把小孩接回来。”春节终于到来,不同于企业的财年,除夕初一才是中国人辞旧迎新的大日子。
总的来讲,这是一个欢乐祥和的新年,家人亲戚带着真诚的或者嫉妒的祝福,穿插着各种宴席,孙泽几乎每天都是晕乎乎的。
可是敏锐的孙泽却发现,那个重新焕发活力的陆晓敏似乎随着假期的结束而离开,又开始变的暮气沉沉。
陆晓敏终究还是租了一辆车,寒假期间带着小孩四处走动,亲戚朋友间走门串户,而孙泽又有了自己新的交际圈子,很多时间两个人都是分开行动的,还是自己开车方便一点。
“你的车还没修好吗?”
“说是要到3 月份了,过年人家也放假,还有个啥零件要从原厂寄过来才能修。”
“不行就换了吧。”
“修好再看吧,不想折腾。”
寒假期间和陈登峰一家也聚了三四次,和之前一样的正常交往,期间孙泽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现,可是忽然有了生气却又再次沉寂的陆晓敏,让孙泽百思不得其解。
才过完年孙泽就继续投入忙碌的公司事务,而陆晓敏的寒假还没结束。
每天晚上孙泽回家的时候,虽然有温热的饭菜,有比以前更加细致的照顾,可是孙泽始终觉得家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深沉压抑的气息。
“敏敏,自己在家呆着是不是很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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