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遗孤(2/2)
初荷掀开一角车帘,正在偷偷朝外张望,此时马车已然入城,她一生中从没看过如此热闹的街景,目光应接不暇,好半晌才收回来,扭头笑了笑,道:“学渐哥哥,街上好多奇怪的人,我想看看,让小昭多陪你玩一会儿呗?”不等他回答,回头又去瞧街上的行人。
方学渐爱怜地看了初荷一眼,抱紧怀中的小昭,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亲亲宝贝儿,过几天我们就要分开,远隔千山万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相公现在憋得这么难受你都不好好服侍,是不是不要相公了?”
小昭握紧小拳头,在他肩上擂了两拳,嗔怒道:“相公再说这样糊涂的话,我可要真要生气了。小昭活着是相公的人,死了也是相公的鬼,哪里还用多嘴一言,相公对我好,那是小昭的福气,相公对我恶,那是小昭生来命薄,冤不得谁来。”
方学渐见她脸上有些薄怒,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有些重了,在她光洁如玉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赔笑道:“宝贝儿千万不要生气,是相公说错话了,给你赔个不是,小昭一辈子都是相公的亲亲好老婆,来,用你的樱桃小嘴咬相公一口,算是惩罚。”
小昭的怒容原就是装出来吓他的,见方学渐如此委曲求全,立时转怒为笑,柔声道:“小昭一辈子是相公的乖丫头,怎么会生主子的气?只是相公的金口难违,这一口却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咬的。”
她粉嫩的脸蛋突然就飞起两朵红云,眼波绵软似水,露出既娇媚又羞涩的神情,柔软的细腰蛇一般扭动,身子慢慢滑下他的膝盖,掀起长袍的下摆,双腿中间顿时露出一座高耸的山峰来。
小昭眸子里仿佛蒙了一层雾气,变得飘渺不定,伸手小心捉住,小口一张,两片鲜艳的红唇包住了峰峦的顶部,湿热的舌尖轻轻扫过,激起方学渐一阵不自主的颤栗。
方学渐舒服地昂起头,长长地吸一口气,捧着她的脑袋,让自己粗大的分身一点点深入一个湿润温暖的所在。
口腔深处喷薄而出的灼热呼吸,让他几乎难以自恃,舌头的柔软和牙齿的坚硬,两者交替进攻,更是让他体会到了欲仙欲死的销魂滋味,小昭的口技真是越来越纯熟了,每次都让他如登极乐,欲罢不能。
“哎哟,太岳,快来看,这个妞好漂亮,是不是?南昌的姑娘就是比我们江陵的好看,不虚此行吧?咦,怎么缩回去了?”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男子惊喜的叫声。
方学渐见初荷缩回了头,脸色颇为不悦,知道一定是什么登徒子瞧见了她的容貌,大惊小怪,一脸丑态,向她招招手,道:“亲亲荷儿,外面苍蝇多,不要让它们污了你的眼睛。要看风景,我下午带你们去滕王阁,那楼有九层高,站在上面,半个南昌城都望得一清二楚。”
初荷依偎到他身边,脸上绽出笑容,拍手道:“好啊,可不许你赖皮,这个地方真大,人也真多,以前觉得玉山城里蛮热闹,比起这里大不如了。”
方学渐突然想起一个南昌城的典故,正要开口说出来,逗两个美人一笑,突然听见赶车的牛福大喝一声,说道:“你要干什么?想死啊!”鞭子“啪”的一响,不知抽中了人没有?
初荷脸色一变,腾地起来,拉开一角车帘,只见马车旁边靠着一匹神骏非凡的高头白马,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弯腰朝自己看来,相距不过四尺,脸上全是淫亵之色,正是那只出言无状的苍蝇,心下恼怒,“呸”地吐出一口唾沫,斜斜飞去,刚好粘在那人嘴唇上的一撮胡须上面。
那人怔了一怔,突然咧开大嘴,三十六只大黄牙中居然有八、九个是金光闪闪的,家中的黄金一定堆得放不下了,那汉子伸出舌头舔干净胡须上的唾沫,嘻嘻一笑,赞道:“好香,好香,多谢小娘子赐予在下玉液琼浆。”
初荷急忙放下帘子,嘟起小嘴,道:“学渐哥哥,有人欺负我。”
方学渐心中也恨那人轻薄,此时下身积聚的快感越来越强,箭在弦上,却也不便去教训那个小子,挺动腰杆,火烫的玉茎在温暖的口腔中膨胀欲裂,口中呼呼喘气,道:“宝贝荷儿,这样的苍蝇理它作什么?来,帮相公揉揉。”
初荷出嫁没有几天,性事经历的还少,几乎全是在被动的情况下完成,但在方学渐和小昭的亲身实践辅导之下,男女之间微妙的情爱乐趣已有了初步体会,当下跪在小昭身边,抱住男子的一只大腿,用一双白嫩细腻的小手轻轻抚摩他的大腿内侧和底端。
方学渐忍耐得太久,此时在两大美人的共同刺激之下,哪里还能控制得住,又奋力抽动了二十余下,身子突然一阵筛糠般的剧烈颤抖,一股灼热的熔岩从山巅喷薄而出,如火山爆发,呼啸着瞬间席卷了整座山峦。
只听外面老麻的声音道:“庄主,杏花酒楼已到了,这里的‘三杯狗肉’和‘豫章酥鸡’在整个南昌城中是最正宗的,吃了让你绝对忘不了。”
汹涌的激情随着下身的喷射很快消退下去,小昭抬头望了他一眼,伸出舌头把裤子上的淋漓乳汁舔吸干净。
方学渐长长地呼出口气,心中既快活又感激,伸手抚摩她乌黑柔顺的发丝,笑道:“小昭真是相公的好宝贝。”
小昭红着脸蛋,冲他妩媚一笑,掏出手绢又擦了擦,这才整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裙。
三人携手下车,闵总管已跑进酒楼去联系饭桌,童管家、解明道和小素等在门口,老麻带着四个仆人去后面安置马车。
方学渐多少有些心虚,抱歉地朝他们笑笑,一斜眼间突然发现初荷的神色有些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马车后面跟着六个衣着鲜明的汉子,稳稳地端坐马上,和自己不过两丈远近。
最靠前的一人穿着件深紫色的交领长袍,脖子粗短,面上的肥肉疲塌松软,滚圆的小腹高高隆起,像怀了六个多月的孕妇,两只眼泡浮肿的三角眼睛微微眯着,在初荷和小昭曲线玲珑的身上打转,十分惹人讨厌。
胯下的一匹白马形状奇特,通体雪白,四个蹄子却是黑色,四腿修长有力,好像是传说中的千里宝马“黑蹄玉兔”。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上下年纪的书生,一身素青色的丝绸长衫十分地得体,面色白净,颌下无须,一双柳叶形的眸子平和冲淡,转眼之际却隐隐有精光闪动,于儒雅之中透出一股沉稳干练。
后面的四人穿着同样服饰,乌衣皂靴,腰挂钢刀,神情肃穆,该是家将、护卫之类。
方学渐的目光在那些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暗暗揣测对方的来历,回过头微笑地招呼三人,挽着初荷和小昭的手臂,往大厅里走去。
伙计带路,一行人上了二楼,拣了一张窗边的桌子坐下,不久老麻等五人上来,在隔壁坐了。
方学渐先把解明道和小素介绍给大家,又依次向两人介绍了山庄众人,小昭得知小素会跟随自己回去玉山,拉着她的手着实亲热了一番。
众人点菜,除了“三杯狗肉”、“豫章酥鸡”与“五元龙凤汤”等几味南昌的特色菜,另外还要了八、九样酒楼厨师最拿手的菜肴,酒水则是本地产的十年陈的“四季香老窖”,酒色金黄,香气浓郁,光看就醉了三分。
杏花酒楼建在赣江旁,楼高三层,砖木结构,画栋雕梁,装潢颇为华丽,酒楼四周遍植银杏,因此得名。
众人一边谈笑,一边等着酒菜上桌,只听楼梯上脚步声响,走上六人来,正是门口那一群阴魂不散的苍蝇。
方学渐面孔微微地变色,见那胖子嬉皮笑脸,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淫亵的目光老是往自己的两个老婆身上跑,他真比被砍了两刀还难受,不由心头火起,恨不得跳上去飞起一脚,把他的脑袋当球踢。
胖子和那中年书生挑了一张桌子坐下,四名护卫脸色木然地站在两人身后,胖子轻轻地挥了挥手,他们才在另一张空桌子前坐了。
伙计小跑着过来,点头哈腰,胖子没有接菜单,指着方学渐的桌子道:“照样来两份,要快!”
楼上另外还坐了四张桌子,十几个客人,胖子的这句话说得有些响,许多人都好奇地回头来看他,只有一个道士模样的男子没有转身,他坐在角落里,独自占了一张桌子,奇怪的是,他居然屁股朝外,面壁而坐。
胖子像只牛蛙似地伏在那里,双臂靠在桌上,得意洋洋地抚弄手指上一枚硕大的汉白玉扳指,笑道:“太岳,你猜猜这枚扳指花了我多少钱?”
中年书生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微微一笑,道:“谁都知道辽王殿下富甲江陵,田多楼多女人多,用不着拿一枚扳指在我这个穷光蛋面前炫耀吧?”
胖子摇头晃脑,得意地道:“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枚扳指,它可是花了我整整一千二百两银子才买下的。太岳,你在京城当了七、八年的翰林院编修,银两肯定是赚了不少,不知道这样的汉白玉扳指买了几个?拿出来让我欣赏欣赏。”
中年书生一脸苦笑,摇了摇头,道:“翰林院是个清水衙门,编修更是一个虚职,我老老实实地领一份俸禄过日,哪有余钱购买这样贵的东西。”
胖子嘻嘻一笑,提高嗓子道:“是啊,听别人说,你在京城生活清苦,有钱看病,没钱买药,一年前把自己的老婆活活地病死了,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太岳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死脑筋,读这么多年书,都把你给读傻了!你长着嘴巴,难道不会向我开口么,我们从小的交情,一千两不够我借你一万,唉,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中年书生的面色一点点发白,眼睛却一点点变红,握在手中的茶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上他的手背,也觉不出一丝疼痛,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多谢辽王殿下的美意,那是居正过于迂腐不化,怪不得谁来。”眼角泪光莹莹,急忙背过身去,用袖子轻轻抹去。
那道士正兴高采烈地忙着对付面前的一碗“牛肉炒粉”,听见这人突兀的笑声,突然一个喷嚏打将出来,眼前一下子便飞沙走石,烟雾弥漫,一碗“牛肉炒粉”有一大半落到了桌面上。
他心痛之余,恼羞成怒,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张居正一眼,正想要破口大骂两句,突然眼睛一亮,“咦”的一声,隔着几张桌子摇头晃脑地端详起他的面相。
楼上的客人见他一脸全是褐色粉沫,眼睛睁得极大,探头探脑的一副怪相,以为这道士发了神经,心中暗叫好笑,却又怕他找上自己,低下头自顾自地喝酒吃菜,眼角却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道士向张居正观看了片刻,回转头去,闭上双目,正襟危坐起来,口中念念有词,两只手掌像揉面团一样,凌空在桌面上来回推拿,好半晌才停了下来,缓缓吐气,睁开眼睛,只见“牛肉炒粉”铺就的桌面上清楚写着八个大字:国家栋梁,中兴名臣。
道士一见这八个大字,哈哈大笑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眼泪鼻涕在脸上纵横交错地流过,登时成了一张超级好笑的狸猫面孔,他笑得肚子有些发痛,双手抓住两边桌角,上身趴在桌子边上,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道:“国家栋梁,中兴名臣,什么意思?”
张居正和辽王的恩怨,大家参考《张居正大传》
张居正的小名叫白圭,别号叫太岳,理论上应该叫白圭才好,可是年纪毕竟大了,叫乳名总感觉不大对头。
“牛肉炒粉”是南昌有名的小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