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母亲（1/2）

“阿啾……”

西伯利亚的冷风冰凉刺骨，就算早有准备的西琳·卡斯兰娜裹紧了外套，也免不了刚下飞机时的温差变化带来的影响，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身旁的义妹倒是满脸不在乎的样子，该说是羡慕她那传承自天命两大家族优秀的血统吗？

原本出生于此的西琳反而没有琪亚娜·卡斯兰娜更加适应寒冷的天气。

“披好衣服阿，也不是第一次回来纪念第二次崩坏了，怎么每次都不长记性？”

义父义母抱怨的话传到耳边，西琳接过两人递来的防寒服，充满歉意的讪笑片刻，眼神却早已飘向远方。

十年前，曾于巴比伦之塔所带来的心理创伤，在如今新的家庭的抚慰下，已逐渐在恢复。

他们一家每年都会前往西伯利亚的巴比伦实验室第二次崩坏遗址前来纪念。

“不过第二次崩坏明明没有一个人伤亡嘛，纪念什么的太奇怪了。而且都十年啦，消失的第二律者也没有出现，第三次崩坏也都没有发生，等到本小姐都毕业了，到时候就该接过爸爸妈妈的责任啦，免得你们日夜防范防范了十多年……哎呀，干嘛打我？”

义妹嘟嘟囔囔的小声细语被父母无情的敲打，身旁的吵闹令西琳内心泛起一阵暖意。

心绪飘扬，十年之前，和“他”最后一次相见时，少年离别的眼神再次泛上心头。

西琳莫名怔怔抓住胸口，一股未知的情绪涌出。

“怎么了。西琳？”

“……不知道，只是突然之间，有些悲伤……”

泪水尚未凝结，便被西伯利亚的冷息冻成了冰珠，揉碎了散落在这白茫茫的漫天风雪中，不见了踪影。

云层之上，无人能看见的地方，金色的巨眸正俯瞰着大地。

“他们一家又来了啊，贝纳勒斯，真是恋旧的人，比你的主人恋旧哦？”

“下次说他的坏话不要站在我的背上，时雨绮罗。”

“把我丢在这里这么久，只是说点坏话还算是便宜他了。”

“你似乎总是容易”便宜他了“呢。快了，”神“的试炼即将走到尽头，届时……”

“先不提最后的事了，第十二次崩坏就快要发生了哦？这一次还是要靠你提前发觉，把损失降低到零。啧，真是过分好用的能力，他那三分之一律者核心怎么就能有这种功效啊！”

贝纳勒斯没有回话。巨龙微微仰首，双眸仿佛看到了整个世界之外：

“快了，一切就要结束了……”

……

希奥拉无聊的甩了甩手中的飞镖，无需瞄准，只是随意一掷，正中靶心。

世界蛇的会议室比外人想象的更为杂乱无章，灰蛇闭目不语，胡狼正坐主座，试图维持秩序，却没一个人看她。

夜枭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羽兔则是干脆的缺席，渡鸦至今为止都无法确认，世界蛇内是否真的存在着这样一个干部。

“啧，明明说好了干完最后一票就收手的，怎么就又牵扯不清了？”

莫名的烦躁，佣兵知晓其中的缘由。

一切都源于在神城医药中那个男人的出现，害得自己被雷电芽衣的雷印折磨，直接导致后来后穴的处女被他夺走，还被他莫名抓住了主导权，不由得在他的请求下替他办事。

捏出游戏币，那是当初与他分别时，从他口袋里翻出来的，本想着骗自己说和他的那一场只是交易，但终究这枚平平无奇的游戏币代替了从前自己最爱的金币，成为了把玩的对象。

“所以说，对于天命休伯利安号舰长来访尊主一事，你们究竟是什么态度？渡鸦，是你接到的消息，你说说。”胡狼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起身试图将话题引至正题上。

“赶走，什么人都敢来见尊主？也不必麻烦他了。”

渡鸦毫不犹豫，凯文的危险性她心中明白，佣兵懒得细想他是否有什么目的，总归还是为了安全为主。

“天命的军界新星在众目睽睽之下来我们这里，不是奥托授意鬼才信哦。”

安娜·沙妮亚特，如今代号夜枭，盯着渡鸦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一脸找到了乐子的样子，开口反驳。

“那就让奥托本人来，他一个小小中将，又有什么……”

“咦，我记得他是上校吧，就算我们截获的内部消息，因为解决了本人冰之律者的缘故，从珊瑚岛回去以后他就将授勋少将，不过他还没没回去呢，怎么又连跳两级成中将了？”

安娜故作惊讶捂住了嘴。

希奥拉眼皮一跳，和自己联系的时候，他曾提过一嘴，如果这次能顺利和凯文见面，那么自己将再度加勋升为中将。

气愤于他要军功不要命，将此事记恨于心的渡鸦说漏了嘴，一阵尴尬。

“我只是个佣兵，哪里懂你们天命那些军衔之类的东西，沙妮亚特的大小姐。”

嘴上毫不留情的挖苦了过去，要不是看在那个男人的面子上，她才懒得照顾安娜。

夜枭听闻，笑了笑也不反驳。

自己效忠的对象，闺蜜的男朋友，天命的前同事，有了什么行动，居然不联系自己，而是直接联络才见过几面的世界蛇佣兵，这令安娜心里本就颇有微词，方才的小小试探，基本证实了她内心的猜测。

安娜上下打量了一下希奥拉，眼前将二郎腿翘在桌子上的佣兵，仔细看去，虽然身高比自己矮些，胸部也远不如自己，但丰腴修长的双腿倒是颇有风味，凸翘的臀尻尤为突出，从后面冲刺的时候一定是个绝美的缓冲垫，加上常着凸显身材的紧身衣，倒也不是不可能更能勾起男性的欲望。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莫名发生改变，安娜托着下巴，思考了良久。

就见胡狼开口：

“我倒是赞成他来，不过倒是不用告诉尊主了，哼，天命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是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的实验体可从来都不嫌多……”

“不要在我们面前说你那些恶心的实验，胡狼。”

渡鸦眉头一簇，正要拍板而起，却见灰蛇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去见尊主了。嗯？他带的是？”

…………

“这是苹果，这是桂圆八宝粥，这是雪饼，这是牛奶，这是虚空万藏。”

男人席地而坐，面对凯文，打开了手提箱，在里面翻着，一件件往外拿。

“……”

世界蛇的尊主睁开了眼睛。盯着男人看了半晌，表情无悲无喜。

“空手来拜访总归是不好看，路上就买了些东西。”

舰长将零零散散的所谓见面礼一字排开，顺便拆开了八宝粥的礼盒，掏出一罐开封后也不客气，仰头倒进了嘴里，丝毫没有一丁点顾及面子的意思。

“……说正事。”

“我们天命的第三位S级女武神因为一些意外，现在在你这里。主教派我前来，希望你能将她归还。”

“可。”

默默闭上了眼睛，忽视了舰长将身前的雪饼往前一推的行为，凯文并不想对舰长用雪饼交换S级女武神的行为进行任何评价。

“我需要渴望宝石，作为条件，虚空万藏将交还你。”

“……亦可。”

沉默片刻，凯文屈指，绿色的律者核心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看也不看一眼这带着他回到现实的功臣一眼，随手指出，随着触碰地面的清脆“咚”声，这枚曾令逆熵无比珍视的律者核心，就这样咕噜噜滚到了舰长面前。

舰长收下渴望宝石，将虚空万藏与雪饼拨到一堆。

“我要见符华。”

凯文骤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的男人站起了身，左手提着牛奶，右手提着苹果，倒是真似个上门拜访的客人，行为虽然滑稽，但表情平静。

“你在试图激怒我？”

“你觉得效果怎么样？”

凯文没有说话，气温骤然降了下来。寒气凝霜，拥有空之律者能力的男人敏锐的感觉到，虚空似乎都被冻结了一般迟滞。

“我没有一定要留你一命的理由。”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舰长习惯性的眼角微微抽搐，却发觉，肌肉仅仅是些微的抖动，便好似碎掉的冰柱一般，彻底从中间断裂。

鲜血自眼角汩汩流出，寒气渗入体内，整个人都仿佛已然被冻僵。

“但是，天命需要我，现在被你杀掉的话并不划算，姑且天命现在还算是对抗崩坏的主力。”

缓缓吐气，舰长一字一句说道。

于是下一刻，压力骤然减轻。

凭空产生如蛛网般碎裂的冰，那是虚空被冻结到极致产生的反物理现象，从舰长的上空坠落，却又都在即将砸到男人之时，消弭于另一个维度。

舰长盯着凯文，半晌，终于开口：“看来效果倒是还凑活。”

“你觉得，这样会更像是”人“？但这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但不待舰长继续说下去，凯文便打断道。

舰长一震，脸上终于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男人并不担心自己被凯文杀死，他拥有应对的后手。

他所担心的，反而是凯文一脸漠然的任凭自己饶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与凯文皆需踏上终焉之座，但两人本质上，有着完全不同的道路。

倘若完全摒弃了人类的情绪，那么凯文势必将提前自己一步。

出于此，舰长进行了测试，试图看出凯文是否还会愤怒。

但这番目的，已然被凯文完全看穿，那么方才的反应便已经没有了意义。

“但对你来说，还有用。”

凯文接着开口。

舰长试图激怒自己来测试自己，他又何尝不是在装出愤怒的样子，来测试眼前的男人。

“恐惧”，亦是人类所持有的最本能的情绪。

但舰长对此毫无反应，这并不是什么好的迹象，他有后手这件事凯文自是不会想不到，但似乎，人类本能的情绪，在他的身上，有愈发淡薄的倾向。

凯文收起天火圣裁，指了指地面：

“你要找的人就在下面，考虑好了的话就随我下去。”

舰长微微抬头，两人目光交汇，凯文古井无波，舰长满怀心事。

“被你发现了？不阻止我？”舰长开口问。

“……我当初确实不应该将你拉出量子之海。”凯文沉默片刻，回应道。

“多一条道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总归是好事。”舰长耸肩。

世界蛇的尊主终于起身。他缓缓走到舰长身边，毫无形象的蹲下，看了一眼还摆在那里的虚空万藏，随便收回后，想了片刻，拿起了一颗苹果。

青红交加，半大不小，显然并没有熟透，此时还被自己冻成了冰雕，作为工艺品来看都难看至极，眼前的男人为了激怒自己连买来的的苹果都是专挑质量不行的。

凯文歪着头，似乎真的认真在思考要不要咬一口。

……

“啧！”

越是向下走，舰长的内心越是一股没来由的焦躁。

凯文沉默不语，他也不方便发问。

前半段还在由世界蛇的尊主带路，后半段反而仿佛被什么驱使一般，舰长自顾自的一路走去，将凯文抛在了身后，纵使路上一片黑暗，他也能无师自通避开路障与岔路，直至眼一扇巨大的门，矗立在眼前。

“……”

不知何时，已然不见了凯文的身影。

一种奇妙的情绪回荡在舰长心头，他本能的感觉到里面有人，一种力量似乎在驱使自己推开大门，一探内部究竟。

但男人并未这般行动，皱着眉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手上却没有停下，而是略显无礼的敲着大门。

笃笃笃，沉闷的回声荡漾，无人回应。

但舰长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自己心态的微妙变化他也能感受到，深深的呼吸，男人试图平复心情。

“……有人在哦，请推开门进来吧～”

好听的女声自门后响起，带着一丝惊讶与好奇，甚至还有些许闹脾气般的狡洁，仅仅是几个字的回应，便已然足以令人心生好感，如沐春风。

舰长手一僵，那股情绪似乎扩大到全身。

想要毫不犹豫的推开大门一探语音主人的芳容，这股洋溢着的喜悦若是常人自然会令其产生这样的动力。

但舰长并非常人。

“这股油然而生的情绪，是从我的律者核心产生的？”

这是律者核心第二次发生异常。

第一次是在刚获得的时候“毫无反应”，神明的呓语对他毫无影响，他在经历了无数的旅行后，才获得了其中答案。

而这股欣喜与亲近，则是第二次。

门后面究竟隐藏着什么？舰长沉默片刻，毅然将其推开，试图一探究竟。

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在世界蛇底下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将门后的空间照映的如同白昼。

与这个世界已知的任何艺术风格的大厅正中，放着一尊高座。

粉发的少女便斜坐在那里，右手撑着下巴，体态优雅，身段曼妙，仿佛春柳，一脸和煦的微笑，一双眸子似是藏着春水，正温柔的看着来访者。

“你好呀，往世乐土的来访者～”

短暂的沉默，舰长转身，关上了身后的门。深吸一口气，面对着正注视着自己的粉发少女，开口：

“怎么就坐在那里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