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二个孩子(2/2)
“主人啊,看来阅历并不能用智慧来弥补,这大概是你一个很致命的缺点。”钱蕾极为忠诚地建议道:“通往女人心灵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阴道,除了这个,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表一个女人的真心,钱买不到,权势更是只能得到表面。不然我们为何还要跟秦荣那老东西虚与委蛇,为何我们又会对你死心塌地?”
钱蕾这一次说了谎,让一个女人忠诚肯定不止这一个条件,既然她心中已经起了疑心,自然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对张春林殚精竭虑地分析,张春林听出来了钱蕾前后态度和语气的办法,但是他没办法,谎言始终是谎言,他从来就不是真正的高层,女人帮,哎,当初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尾巴,现在麻烦又来了。
张春林没在钱蕾那里多呆,跟她约了晚上相聚的时间,他要先去熊书记那里一趟,说句真心话,他倒不想让熊书记退休,钱蕾不管是经验还是心机,比这头老熊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背景那就更不用说了,老熊可是能直通最顶层的人才,按理来说,他要真的想干,在这个岗位上再干个三五年问题也不大,难道?
是那位大人不大好了?
这个猜测在见到老熊的时候就立刻得到了证实,他从未在一个健康人的脸上看到了如此灰败的气色。
“熊书记,你这是咋回事……?怎么脸色这个样子了。”
“前儿个刚从北京回来,老爷子不大行了。”
“啊?”
“这个春节,老爷子只怕有些难了。”
“97都撑不到了吗?”
“这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愿望,也是全中国人的愿望,都想让老爷子看到香港回归,但是现在看来,这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哎。”
“哎。”说到这里,两个人都跌坐在沙发上一句话说不出来,心中无限感慨。
这位继伟人之后新中国最伟大的领袖,终于走到了他人生的极限,他去之后的新中国何去何从,这应该是所有人都在担心的。
他复出的时候,新中国是那么的破破烂烂,在他的手上,至少到目前为止,中国已经有了一个工业国的基础,工业强国虽然算不上,但是只要有了基础,凭借中国人的勤劳聪慧,肯定是可以走上工业强国道路的。
“对了,老爷子倒是对你有一句话。”
“啊?”张春林心中讶异,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怎么还惦记起他了?
“不要那么惊讶,那位老人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平易近人。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他是非常爱惜的,当然,对于你们所犯的错,他也看得无比明白,锐气和进取心是你们的优势,但也是你们最麻烦的地方,年龄和阅历虽然不能代表一切,但是拥有足够的阅历和经验却可以让你们少犯很多致命的错误。”
“如果不成长,那怎么拥有足够的阅历和经验?”
“看书啊!多看历史书,书中什么都有了。”
“那我该看什么书?”
“这就是老爷子对你说的这一句话,喏,我已经给你买来了。”
张春林伸手接过那一摞厚厚的书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史记二字。
“成大事者,性格多数坚忍而又执着,上位者最忌冲动激进,司马懿熬死了那么多人才成就了晋国大业,你可以好好学一学。”张春林知道,这是针对自己所做出的那件事的点醒。
“学生受教了。”他当然摆出一副虔诚学生姿态来面对老人的教导,对于熊书记,他也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和敬意,显然他没少在老大人面前说自己好话。
“古代史里有,现代史里也有,101号首长何尝不是一子错满盘输。”对于这个年轻人,老熊还是很看重的,至少他完全不像现在党内的那些人,那些已经堕落得他看不下去的那些人。
“学生明白了,您真的要退了?”
“嗯,该走了,再不走就该被人说成是老不死的了,呵呵。”说到这里,熊书记的精神略微好了一点,显然退休的事让他觉得是一件好事。
“您不想要权力了?”
“臭小子,这才是你最想问的是吧。呵呵呵。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想跟着老大人,即便那位是他选中的接班人,我也没兴趣伺候,权力,有的时候还是一块非常烫手的山芋,能早一点扔掉也不错。”
“是新来的那一位在排挤您?”对于这个问题,熊书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至此,今天到这里谈心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剩下的时间二人简单地寒暄了一阵熊书记就起身送客了。
走到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飘起了雪,感受着脸上冰冷的雪花,张春林摇了摇头,那位慈祥的老人,真的要走了。
1997年2月19日,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全国政协、中央军委发布《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沉痛宣告:XXX同志因病抢救无效,于1997年2月19日21时零8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自此,中国迎来了另外一个人领导的新时代,一个快速发展而又无比堕落的年代。
变化,猛然间就突然到来,官员的贪腐,几乎与经济的发展光明正大地捆绑在了一起,似乎当官就是为了发财,整个中国也弥漫着一股荒唐迷乱的气息,张春林赫然发现在自己的身边,已经出现了许许多多的秦荣,郭淮,他唯有一声长叹,收拢自己的手下,尽量约束他们不至于一步踏错,因为他知道,这股风不可能一直这么刮下去。
宝钢内部还没有多大变化,毕竟这里还只是一片大工地,张春林依旧一日一日地呆在宝钢工地上,只不过现在的宝钢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样子,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新的厂房也连成了一片,剩下的只是一些配套工程还没有收拾完,大体却已经全部建设完工了。
相对应地,整个宝华的领导班子也已经全部就位,张春林短暂地失去了话语权,他也不着急,因为他很明智地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斗争最激烈的时候,他乐得躲到一边看戏,深读史记之后,他已经完全被古人的智慧所折服,更对老爷子指点他的那条路成竹在胸。
他根基已成,也不在乎别人是不是要动他。
反而他这种与世无争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又或者是他们觉得张春林没什么太过强硬的背景,毕竟老马和老林只能算是他的伯乐,却并不算他的后台,再加上老马与老林在圈内的公正名声,大家就更不把张春林当回事了,张春林乐得逍遥,干脆把手头上的工作能交出去的都交了出去,反正等他们斗出了胜负,总还要让自己回来干活的,是的,现在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干活的,而且那些人也的确需要踏踏实实干活的,虽然很奇怪,但这就是大多数国企目前的现状,那些身居高位的无一不是内斗的能手,但是要说业务能力,却一个比一个拉跨,只有极少数央国企能够避免这个命运,但很糟糕的是宝钢并不是,大概现在的中国没有一个派系能够比他们冶炼系的人员更臃肿,内部人员拥有更庞大的关系网了。
他很无奈,但是也无力改变,这更不是凭借两三个人的个人能力能够解决的事情。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张春林坦然接受命运,坐在会议室角落里,听着那些一个比一个官衔还大的领导在那里讲话,看着孙立本偶尔瞥过来那傲娇而又轻蔑的眼神,张春林懒得理他,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靠墙坐着的那一排排技术员和工程师,张春林心想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幸运得靠着许多人才坐到了台子前,身后坐着的那些人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远比他还要有能力,却因为一时的运气,与前面的位置失之交臂。
好吧,他很满足。
这次的会议是关于后续进口设备的讨论,有人选日本的,有人选美国的,有人选欧洲的,反正每一条建议都代表着后面一条利益链,所以会议上的人争论得非常激烈,就连总书记都压制不住,仿佛是他的悠闲与在场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那位总书记竟然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都停一停,都停一停!”总书记摆摆手,示意大家暂停争吵,等到室内寂静无声的时候,他才转向张春林说道:“张春林,你也表个态,到底是用哪家的设备?”
这突如起来的问话让张春林一愣,心说怎么问到自己头上了?
好像他的回答能够起到什么作用似的,不过既然被领导问话,张春林也没迟疑,因为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已经在他腹中了,所以他立刻接过话头说道:“在这三个选项里,日本的设备最便宜,性价比最高,对于目前没有多少外汇储备的我国来说,理论上来说是最优解。”
“是啊是啊,这话说得没错。”支持购买日本设备的那些人立刻就呱噪了起来。张春林又怎么会理会他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日本设备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设备是落后于主流国际技术整整一代的,如果我们采用日本设备,生产出来的产品,尤其是一些高端产品,将会很难有国际竞争力。”
“是啊是啊,所以我们要用美国最先进的设备。”支持购买美国设备的人立刻兴奋说道。
“美国设备。”张春林顿了一顿之后继续说道:“美国设备最先进,尤其是其整个软件管理系统更是国际顶尖水平,但是美国设备也最贵,然后就是美国人很不好沟通,我们没有多少谈判余地。国家的外汇储备很紧张,购买美国设备会给国家造成很大的压力。”
“至于欧洲的设备,他们的技术很先进,设备也是国际一流水平,但是欧洲人有一个很坏的毛病,就是从来都把咱们中国当成是二等公民,对我们,他们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虽然刚开始签合同买设备的时候不会出多少问题,但是如果后续需要更换配件,维修设备,我们可能会很吃亏。”
“分析了这么多,你到底支持购买哪家设备?”这一番话说得不少,但是却等于没说。
总书记心想我是要解决这个争吵的局面,事实上到底购买哪家设备,对他来说都一样。
坐在他这个位置,已经不需要和下面的人去争什么了,他只需要在所有的决策中起到主导地位就行。
张春林心有成竹地说道:“其实,关键不在于购买谁家的设备。”
“嗯?”总书记一听,这是哪一出。他也没反驳,而是挥挥手示意张春林继续往下说。
他倒是想听听这小子有什么惊天言论,竟然在扯了那么一大通之后才点到主题上。
“而是我们需要怎么对待买回来的设备。”总书记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心说老马给他推荐的人才果然有点东西,于是点了点头问道:“你这句话,何解?”
张春林心说终于该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了,于是面带敬意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是申钢出来的,申钢是国内第一批购买国外设备的工厂,但是在与德国Hr公司的合作过程中,我们还是受到了不少的制约,关于这一点,孙厂也可以证明。”
“是啊是啊,这些国外的公司,不是人的时候是真不是人啊!”孙立本倒还不至于在这个场合公然打压张春林,再说也没必要,事实上张春林如此说,反而让他以前在申钢碰到的麻烦变成了顺理成章,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对,所以我的意思是,不管咱们用哪家的设备,关键是把核心技术弄回来,咱们不能受制于人,不然弄到像隔壁的化工一样,连催化剂都要向外国人购买,那可不行!”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小子胡扯了一通,最后竟然谁都没有得罪,还把自己最大的优势给点出来了。
“聪明人!”总书记眼睛再次一亮,对于这个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一直闷声不响的年轻人有了新的认知。
只是,他的麻烦还没有结束,果不其然,张春林说完之后,那些人又再次争吵了起来,但是此时的总书记心中已经不慌了,他更明白了自己要怎么做。
三日之后,一摞厚厚的文件递到了冶金部部长的办公桌上,这份文件里详细列举了三家设备的优劣势,可以说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而毫无偏袒,但是在文件的最后,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总书记同样也附上了张春林的那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