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献祭(下)(2/2)
“也不一定,丁梅姐倒是肯定回不来了,但是你却可以,我们村有个技术员叫麦克你有印象吗?”
“知道。”
“那人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编外人员你知道吗?”
“什么?”老块的震惊直接体现在了刹车上,张春林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的额头,继续说道:“你那么一惊一乍干什么,这家伙已经投诚了,现在被我们国安局管控着,我从他那里听说了很多事情,主要是老美对于中国的渗透问题,具体的细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完的,总之细节很恐怖就是了,虽然他告诉我,上层关于这些麻烦已经有所准备,但是我也很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至少多出一点力,你呢?想不想一起干?”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要说老块不想为国出力肯定是假的,那是深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印记,更关键的是,老块很了解张春林的为人,虽然私德方面这小家伙差了点,做事又有些不择手段,但是他的大方向却是没问题的。
“你不要以为凭借你那一点小手段就能让这些人跟着你干,你要知道她们远比你了解得还要老谋深算,而且,你也没办法用你平日里用的手段来控制这些高官,她们跟你的那些女人并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才打算用你的存在吓住他们,咱们拉大旗作虎皮,用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背景来当我们的后盾。”
“你怎么设想的?说来听听。”
“我还没具体想好,只是模糊地有个想法。”
“又来,你这小子总是这样,主意出奇得多,也出奇得吓人,最关键的是往往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每次都是临时补充,这一次咱们的时间最多只有几天,你还要这么搞!我和梅子还要逃亡呢好不好!”
“呵呵,没事没事,这不是因为收获巨大我才这么做么,要不你让丁梅姐先走?你反正是隐身的,没人知道你的存在,可以在这里多呆几天。丁梅姐又不是未出阁的大小姐,还不至于需要你全程搀扶着溜出国。”
“你懂个屁,我们没办法公然飞出去的,我们要偷渡出去。”
“啊?”
“我们一个部队退役,一个现职公安,出国是需要打报告的!”
“啊!还有这个规矩。”
“你不知道也正常,如果是正轨途径出去,梅子肯定没问题,但是偷渡就不行了,需要我在着最安全。”
“那你们晚走一天行不行,给我一天时间,你必须得露个面,当然,蒙着脸就行了。”
“一天时间倒是可以,我原本是打算去北京请个大律师再走的。”
“请?还是绑架?”
“绑什么架啊!有这些东西在,什么大律师请不来!”老块指了指放在后座的黑色包裹,一脸戏谑地说道:“一包条子。”
“金条?”张春林心说自己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东西,好奇地扯开背包口看了一眼,顿时被那黄澄澄的场面震得张大了嘴巴。
“不要白不要,除了你要的那些东西,就这玩意好脱手,其他的贵重首饰我也收到另外一个包里了,只不过那些东西要慢慢出,不然容易被人盯上。回头我在国外给你开一个账户,属于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啊?这也行?”
“呵呵,我们这些当兵的最喜欢的就是打劫敌人的东西,这一次连偷带摸,爽死老子了。妈妈的,这些贪官是真他妈有钱,就是可惜那些固定资产没办法拍卖,他奶奶的。”
“足够了,我得好好想想拿这笔钱干什么?”
“好好想想吧,这笔钱足够你花一辈子的了,呵呵。”
等到车子开到几个人早就准备好的郊外仓库,丁梅早就等在那里了,既然确定要逃亡,她也就不需要制造不在场证据,原本她是想要跟着参加行动的,只不过张春林二人以她怀孕身体不便给拒绝了,因此她也只能在此焦急等待。
一大车子人,连抗带拖从车上弄下来,也直弄了四五个小时,等到全部人安置下来,天已经微微亮了,老块还需要将甜甜送回家然后把车开出去藏起来,因此急急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了张春林和丁梅,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因此产生,丁梅看着那一个个吊在房梁下的高官们,对于丈夫的思念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丁梅姐,报仇就在今天了。”张春林不得不上前搂着她,贴心地安抚她过于激动的心情。
“嗯。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也等了很久了。”那个满头白发的妇人也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她的脸已经无比狰狞,那一头花白的短发更让人想不到这个女人其实只有四十多岁。
丧子之痛让她这个母亲宛如泥人木偶一样活在这个世上,为的就是能够给亲生女儿报仇,现在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仇人吊挂在房梁上,她哪里还忍得住,那些人的脸,她日日夜夜都在梦里撕烂几百回,她大吼着冲到那些人身边,竟然没用任何利器,而是拿着牙齿一个一个地咬了过去。
那些人吃痛之下,也很快转醒,可是他们双手双脚都被倒吊着,嘴巴里也被塞了布,既无法喊痛,更无法求饶,那一个个人看到这个状若疯魔满脸献血的妇人,竟有几个人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
走到秦荣身边,张春林扯下他嘴里的布条问道:“秦书记,看你的样子应该还记得这个女人。”
“你……你是她什么人?”秦荣的声音第一次充满了恐惧,事实上,尿裤子的几个人里就有他。
“你没忘记她就好,我不是她什么人,我只是知道她的存在,也知道你干的这些事情,我原本只是想帮庆兰姐摆脱你们的控制,可是随着我知道得越来越多,也随你们的步步紧逼,我不得不采用另外一种方式。”
“秦书记,你还记得我树哥吗?”
“好,你们一个个隐藏得真好!”
“呵呵,不隐藏,又怎么能逃脱你们的魔掌呢?郭淮,你个禽兽,你跟我丈夫称兄道弟,可是秦荣一声令下,你就对他痛下黑手,你还是人吗!”郭淮倒比秦荣硬气得多,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竟丝毫不想反抗了。
“妹子,你要是话说完了,就让开一点吧,这些人是我的。”那妇人一张嘴,一股血腥气从她嘴里喷薄而出,连表面淡定的郭淮都一颤。
“你们这是违法的!”秦荣依旧在垂死挣扎。
“你们这样做和我们有什么两样!”
“不不不,我和你们很不一样,我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在你们治下的百姓能不被黑手笼罩,是为了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即便手段违法了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跟他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处理了。”老块终于忙完了一切,从外面走了进来。
“桀桀桀桀。你们有要动手的吗?没有动手的我可就要自己上了!”
“我来!”丁梅掏出匕首,眼睛盯着郭淮瞪得老大,想要刺死他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身为一个公安干警,即便面对着仇深似海的仇人,她也下不去手。
“丁梅姐,还是我来吧,你怀着孕呢,老块大哥,你带丁梅姐出去躲会。”
“你行吗?”杀人,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我试试吧,至少这个人,我打算亲手解决他!”走到郭淮面前,张春林晃了晃手里的匕首说道:“从你用甜甜来威胁我那一刻起,我就动了要你命的心思,可你个蠢货竟然还敢拿我娘来威胁我,所以,你非死不可了,我绝对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威胁我娘,她的幸福,比我的命更重要。”
说完他手上用力一捅,匕首直接插入了郭淮的胸膛,郭淮满口鲜血,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用仇恨的眼光等着张春林,像是在诅咒他。
“行了,捅了人就出去吧,我可不希望他死得这么快。”妇人一把推开张春林,用手上拿着的一把生锈的菜刀脸色狰狞地看着郭淮说道:“郭淮狗东西,你好好享受,就像你当日凌辱我那丫头似的,今天,我替我女儿全都还给你。”
张春林已经受不了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郭淮临死的场景让他的胃液不住翻腾,他忍不住小跑两步,走到仓库外面大吐特吐了起来。
“不好受吧!”丁梅走上前来拍着他的后背,老块也笑着看了他一眼戏谑地说道:“杀人的滋味怎么样?”
“不怎么样!”张春林擦了擦嘴角,听着里面慢慢发出的杀猪一样的声音,有些纳闷地问道:“那婆娘咋没事?”
“你不了解一个娘失去孩子八年的痛,自然就不会明白为什么她有如此强大的心里,她的世界里除了报仇,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杀完仇人之后,会不会继续活下去。”
“希望她能好好活着。”这是一个最美好的愿望,也是张春林对那妇人由衷的祝福。
“我进去了,要看着她点,人要是太激动了也容易出事。”老块是做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等他进了仓库之后,丁梅指了指仓库里的小房间问道:“这几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最早的计划是不管有多少人,全都杀了完事,毕竟在那个场合出现的就算手上没有人命,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现在想把这几个女人用起来。”
“你知道你的这个想法就是在拿你自己的命在赌吗?”
“我知道,但是……由于得到了一些消息,我不得不做出这种选择,我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那些女人并不简单,你想好办法了吗?”
“来的路上还没想到,现在么,倒没问题了。”指了指自己的脑壳,现在这个计划已经基本补充完好,双管齐下,他不相信这些女人会不屈服。
“需要我帮你参谋参谋吗?”
“也好,这个计划毕竟是我临时想出来的,我也怕有什么疏漏。”张春林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丁梅一边听一边仔细想着,依旧皱起了眉头,不得不说,这个计划是目前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但是风险依旧很大。
“太冒险了,就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她们的问题吗?”
“没办法,除非把她们杀掉,我们总不可能囚禁一辈子。”
“你才跟她们接触了一天,仅凭那两个人的几句对话,你就把她们想得那么好?”
“在这个花花世界,能坚守底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已经不会对人期望太高,当然,该留的预备手段我也会留,如果她们不怕同归于尽的话。”
“可你这样威胁利用她们,她们又怎么会尽心尽力地为你做事?”
“一来可以慢慢感化,二来么,我也没打算用她们做多少事情,之所以不杀她们是因为她们还不该死,所以,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算是留她们一条活路。当年替秦荣掩盖犯罪事实的,也不是她们,那几个老人不是已经退了么。我是想,当年亲手虐待那个女孩儿的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帮着秦荣掩盖罪行,制造伪证的,同样也该受到处理。”
“你是想让这几个女人出手?”
“是的,当时的余孽以及现在秦荣的爪牙,没有人比她们还知道得更清楚了,罪有应得者,都应该受到惩罚,而不是因为退休从而逍遥法外。”
“你那个拉大旗扯虎皮的计策,能成吗?”
“问题不大,即便是她们,又能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呢?总会有未知的东西存在的。即便这件事听起来是如此地荒唐,但是只要我当它是真的,又怎容她们几个不信,如果她们真的胆敢背叛我,那就让老块替我收尸的时候,顺便给我把仇报了呗。”
“你倒是想得挺开,你娘呢,你那些女人呢?她们咋想。”
“哎,这是我唯一头疼的问题,不过为了一个更加美好的祖国,有的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就算做了这些事,国家也不可能知道你,何苦呢?”
“还是别给国家知道我做的事了吧,不然我可能活不过第二天去。呵呵呵呵。”
“你还有心思说笑?”
“为什么不呢?顺顺利利解决了庆兰姐的问题,也替你和里面那个大姐报了八年的血海深仇,咱们省的政坛也可以为之一清,现在我的心情好得很呢。”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你只是不会用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或许是因为我从小生活在农村的关系,那里从来就不是一个法制鲜明的地方,拳头大的永远有理,即便连村干部都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的帮凶。”
“中国的法制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个专制的体制,是很难实现完全的法制的,更何况我认为法制的终极结局,依旧是人治,没有一个清廉的政治环境,再好的法律也难以实施,更何况我们的法律还不健全。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绝对完美的法制国家,即便那些西方国家,也不过是表面上看起来还行罢了,内里的肮脏程度也不比咱们少多少。”
“法不能脱胎于政治,就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每天改变一点点,希望未来的老百姓不用再面临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一切。”
“你认为可能吗?”
“你说呢?”张春林微笑地看着丁梅,丁梅也微笑地看着他,虽然张春林没有回答,但这一句反问其实已经将这个问题回答得清清楚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