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告而别(2/2)
我在内心深处,总是不经意间很没出息的这么想着……
到了晚上,飞空艇会降落到地面上。
在即将到达帝都的前一天晚上,我从酒醉中醒过来,头痛、口干、舌燥,很难受……
天还未亮,我睁着眼睛静静的躺在地上不愿意站起来,也不想动一下。
黑暗中安静得很,大家应该都睡着了吧——真的都有睡吗?
还是都像我一样在想着心事?
我发现克萝伊睡在我身旁,她睡得很沉。
我把头慢慢地转过去看着她,听着她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啊,说真的,我很想亲她一口……
忽然,我隐约听到了说话声。
是格里弗斯和安在说话。
他们两个怎么还没睡……?
他们之前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只见格里弗斯负手昂然,安站在他后面。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注意到我。
“格里弗斯,你是非要有一番功名事业不可吗?”安问格里弗斯,但语气已经接近软语哀求,这还是我首次见她表现得那么软弱。
格里弗斯很冷酷的断然道:“鹰为什么要翱翔天空,那是它的天性使然。你比谁都清楚,我不会像那些平庸之辈般压抑自己的本性,我去帝都就是要追逐我的野心!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否则活来有什么意思?”
安有些惶措地轻轻摇头,带着一丝希望挽留般地说道:“为了让自己得到满足,你总是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其实,活得快乐、平安,那也很好啊。”
“很好?我却觉得无趣极了,比流浪还要无趣!”格里弗斯嘲讽道:“安,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认为你可以配得上我,现在看来,那是我人生中最愚蠢的错觉。”
说完这句话,格里弗斯就走了出去,只留下安独自站在原地,她修长白腻的脖颈无力地垂下来。
我偷偷地看着安,我第一次看到她那么落寞。
我似乎还听到了啜泣声……
第二天,当我们一行人一觉醒来,安已经不见了。
连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
“你去把她追回来。”我对格里弗斯说,握紧拳头强压着怒火。
格里弗斯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都看见了!”我大喊,克萝伊正想过来劝我,结果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昨天晚上你们说的那些话……你出去以后,她就哭了,是你把她赶走的!”
“是她自己要走的。”
“我不管,你去把她追回来!”
“是•她•自•己•要•走•的。”格里弗斯说,接着他就再也没看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
我瞪着他的背影,用力攥紧双拳。
可恶!
可恶!
可恶——!!
我再也无法控制怒火,狂吼一声挥拳狠狠打向他的后脑勺。
格里弗斯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会突然打过来,毫无防备下被我一拳打倒在地,用惊怒交加的目光瞪着我。
我扑过去又是一拳打在他那张高傲的脸上,将他的鼻子打出了血,格里弗斯一脚将我踢开,旋即压在我身上一拳接一拳地打下来。
我们两个扭打成一团,女孩子们惊慌失措,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我们拉开。
“都给我住手!你们两个就好像在争同一个妓女的嫖客,实在太丢人了!”伊莎贝拉拦在我们中间厉声道。
结果整个上午我和格里弗斯都没有再理会对方,午饭时气氛更是压抑到极点。
克里斯蒂娜讲了几个笑话想调节一下气氛,但是除了苏菲亚以外没有人接茬,以失败告终。
吃过午饭之后,我一个人来到甲板上,支起画架开始画画。
画纸上,秋天的阳光最是艳丽。
安侧过身来凝注着我,逆着光,白衣与长发随风而舞。
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画纸给吹的飞上天空,越飘越高,越飘越远……
我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抬头茫然地望着澄蓝的天空,心中无限惋惜。
格里弗斯这时候忽然也来到了甲板上,他负手从我身边走过,来到船首,说道:“马上就到帝都了,做好准备吧,埃唐代啦。”
其实直到现在,我的气已经消了一半,经他这么一说,我也忍不住走到船首,和他并肩而立。
格里弗斯望着前方,目中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她很喜欢流浪,但流浪并不是靠坚强来维持的。别担心,她迟早一定会回来,不管是回到我身边还是你身边,反正她会回来的。”
我表情阴郁,一言不发。
忽然,当我逐渐看清眼前的这座城市时,嘴里便真的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我本以为,在见识过恩格勒曼兹城、银铁城和加兰城以后,我已经知道了一座巨大的城市是什么样子,但是帝都……完全超出了我所能想象的一切。
高大的石砌城墙如同一道白色的弧形悬崖,上面点缀着一道道蓝色、灰色和金色的斑纹,一直延伸到我的视线之外。
我知道它的整体应该是环形的,却根本无法估算出它究竟有多长。
沿着城墙立着许多圆形的高塔楼,每一座塔楼顶端都竖着一面红白两色,有着剑、盾、战斧,以及麦稻穗、橄榄枝还有龙的旗帜,在风中高高飘扬。
我敢说就算把恩格勒曼兹城、银铁城和加兰城都融入这里也溅不起一丝涟漪,就算把恩格勒曼兹城放大二十倍投进这里,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在这之前,我曾在脑子里有无数次描绘过帝都,但是当我亲眼所见,它便轻易填满了我最狂野的想象,这时候,面对这座伟大的城市,我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我们到了,埃唐代啦!”格里弗斯的双眼发出了光,就好像鹰终于发现了猎物。
“埃唐代啦,除了生存,你有没有想过一生一定要做成某件事?我是指做成了就一辈子不算白活的那种。”他忽然问了我这样的问题。
“哎?”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格里弗斯就继续说下去:“埃唐代啦,你跟着我吧。”他负手望天,嘴角漾起一丝带有一种极度傲慢之色的笑容。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笑起来的时候会像他那么傲慢。
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在我听来就像魔咒:“现在只是第一步!只是个开端,有趣的事情由现在才刚刚开始!”
格里弗斯侧过身来凝注着我,逆着光,他一头金发随风飘扬。
我再也无法将视线自他身上抽离。
“我要得到自己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