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尽管林薇不曾对陈哲显露出敌意,可陈哲也不是初入江湖的愣头青。
那女子对自己的行踪处境了若指掌,要说是全靠陈伤在暗处跟踪探查,陈哲是绝不相信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林薇在自己身边埋了一只眼睛。
可这只眼睛到底是谁,却有些难查……盖因陈哲这贪嘴馋猫一如既往的生冷不忌,到这江南不过几日之间,又收了一窝女人在身边。
尽管如此,但真想排查倒也不难,像是赵佳、马明芝母女,不过匆匆一场露水姻缘之后,便被陈哲打发去了金梅府至今未归,许暖清也是差不多,且还是来历清白的琉璃湖弟子。
像是陶锦、沈稚瑚则是刚到陈哲身边不久。
唯独自陈哲刚到江南便跟在他身边且并未离开的,无非便是杨府和燕归园这两拨收拢回来的丫鬟,以及关家送来的杜氏姐妹,外加一个张雅。
陈哲细细思索了一番,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差了,谷雨这么显眼的东岛血统,其实反而是最不可能的人选。
不过陈哲心中另一个最可疑的人选就要等过两日回到承天府才能去寻她马脚了……
毕竟后宅中的丫鬟要时时留意陈哲的动态,还是太难了些,而留在身边充做智囊幕宾的人物想掌握陈哲的一举一动,则是易如反掌。
让李香儿收拾残局,陈哲出了温泉,回到后宅。
袁华英在此处等他许久了:“爷,那位小鲤姑娘奴家已经安排妥当了。”
“哦。她人呢?”
袁华英莞尔一笑:“听妾身交代了一些后宅规矩之后,那姑娘便有些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也不等妾身多做教训,便早早上床睡了。”
袁华英能执掌后宅,自不是个随和温柔的人,这般反常举动不免引得陈哲好奇:“怎么?你很喜欢她。”
袁华英被陈哲一点,突然之间竟有些怔忪:“确实……那姑娘的确是格外的质朴天然,让妾身也有些不忍苛责于她。”
陈哲轻声嗤笑了两声,接着问道:“不忍苛责……总不见得也不忍查验吧?”
袁华英躬身揖道:“回禀老爷,妾身在她换衣时细细验看过,她身上并无练武的痕迹,宋艳儿也躲在暗处感应过,确实没有内功的痕迹。”
祝小鲤有没有内功,陈哲当然用神念探查过,不过就怕祝小鲤当着陈哲的面使些秘法逃过探查,虽然可能性不高,却也不可不防,因此让宋艳儿躲在暗处再查了一遍。
宋艳儿的修为不算高,半年来虽有些进步,却也依旧只有先天八段而已,不过陈哲把她带回京城之后,意外发现她竟有一份独特天赋,极为契合一门神念秘法的修行,因而虽然她修为不高,神念探查一道却是出类拔萃,几乎与公主府内未臻巅峰的那几个通天境不相伯仲,是陈哲身边专用于探查的好手。
既然袁华英这般将,陈哲便先把心头疑虑散去大半,也不再管祝小鲤那笨丫头,随袁华英回屋休息了。
第二日风平浪静,悠闲无事了半日,待到午后,村长老余便在前院禀报,说是有一队车马入庄。
来者正是扬南省巡按御史吕范。
吕氏父子俱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吕文胜年纪轻轻沉湎酒色,神衰气损,难免有些猥琐疲懒,而吕范虽是年过四旬,却是面若冠玉神完气足,多年的老御史经历,不止养出了官威,神情间还有些正气凛然,当真好生威风。
可惜到了陈哲面前,这位丰神俊朗一身正气的御史大人转眼之间便露了底色,下车见礼之际跑得飞快,近前便是一个恭恭敬敬的深揖到地,满面堆笑道:“下官吕范,见过驸马都尉,那日犬子蒙都尉照拂,又仰赖都尉出手剪除了他身边潜伏的歹人,下官真是铭感五内。”
“哦,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无非是在下与令郎相交投契罢了,令郎身上那副高洁家风可甚是让在下心折,故而一直好奇吕御史该是何等隽秀人物,今日一见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陈哲也算是在官场之中混迹过许久,各色官员见得多了,尤其他身份特别,旁人见他不是曲意逢迎也要恭维客套一番,这交际话术自是熟悉,即便如此,这吕范吕御史依旧堪称陈哲身平仅见的鼓吹手,真叫一个妙语连珠舌灿莲花,甫一见面不过片刻,就说得陈哲连回应都开始有些词穷了。
关键这位吕大人还不止是嘴上本领了得,待两人终于客套结束之后,吕范一挥手,身后随行而来的车马上便有人搬下四个大箱子,见陈哲面露好奇,吕范笑吟吟道:“不知都尉对这江南的戏曲可有兴趣?”
“略有耳闻,可惜来江南之后琐事繁忙,也功夫去勾栏瓦舍里见识一番。”
江南繁华似锦,又是文盛之地,这曲艺戏剧自然也是极富盛名的。
陈哲还在思索吕范提这话头是何含义,却见吕范拍了拍手,那几个搬箱子的仆役立刻打开了那四口大箱子。
四口箱子每一口都有四尺长两尺宽深,打开来一看里面尽是各种色泽鲜艳款式繁复的衣袍。
“这……是戏服?”陈哲少一打量,发现箱子里有几件衣服都是似是而非的假官袍,想了想便猜到这些花花绿绿的艳丽衣衫是何来历。
吕范哈哈一笑:“不错,确实是唱戏所用的戏服……”说着,他声音陡然一高:“别躲了,都出来给你们的新主人见个礼。”
“是。”便听四声清脆甜美的娇声从箱中衣堆内传出,然后衣堆涌动,四条雪白苗条的身影从戏服堆里钻了出来,走出箱子在陈哲面前盈盈拜倒在地。
这场面陈哲再熟悉不过了,无非便是送女人,只是吕范弄这么套阵仗,显然眼前这四女定然是有些特殊名堂。
神念拂过,陈哲能感知到这四女身上都带着些后天境的粗浅功夫,然而身上筋肉并未如寻常武者那般粗壮起来,反而手长脚长,筋柔体软,同时关节处还生着些胼胝,细嫩的肌肤却又不似劳作模样,想来多半该是戏子了。
果然,吕范介绍道:“不瞒都尉,鄙人在这承金道上开着两间瓦舍充做副业,这四个都是戏班里最出挑的学徒,无论唱念做打都是精熟,心中更是记着十几套大戏本子,本来也到了该出师撑台的时候,以此四人做台柱底子,都尉您再配些乐师,找些龙套,便可在家中凑个班子了。”
“呵呵,有劳吕公费心了。”陈哲自然是很满意,莫要说是他在江南的两处私宅,便是京城公主府内,亦是没有养过戏班子,平日宴饮作乐多是让擅长琴乐才艺的姬妾们弹唱助兴罢了,吕范这礼物算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四个女伶皆是花信韶龄,容貌姣好,五官俱是清秀精致。
陈哲虽不熟识戏剧,却也知道名伶大多模样素净,盖因她们登台时需要开面上妆,五官明艳者反倒不美。
四女身上尽皆不着寸缕,却又不是无遮无拦,前胸两点与寸草不生的胯下都用厚厚的油彩涂抹,算是遮了紧要处,不过身上寸寸细节依旧是一览无余。
这份礼物陈哲欣然笑纳,唤出袁华英将四女和一应仆役带向后宅。陈哲则是领着吕范说笑着进门,上正厅奉茶。
两人茶过三巡,陈哲便已断定吕范真是个滑不溜手的官场琉璃蛋。
陈哲素来不喜官场上的繁文缛节,可是吕范既能吹又舍得送礼,陈哲便也就有些抹不开面子直入主题,可是几番旁敲侧击,都被吕范不着声色地轻易化解,硬是半点实话也不曾流露,只和陈哲谈些风月趣事。
不过说到底,吕范此来显然也有所求,否则不会这般热切,早早赶来江宜县不说,还见面就送了一份重礼,等到茶桌换做酒桌,几杯佳酿饮过,陈哲干脆抛出饵料,这吕范便也就乖乖咬钩了。
“吕公,若在下所记不错,尊驾在这江南的巡按御史任上已是三年有余了?”
吕范微微一叹,露出一丝愁容:“确实如此,不怕都尉笑话,下官其实一直有回京之念,只是兰台这几年少有出缺,下官便一直蹉跎至今了。”
巡按御史不是什么常职,按规矩,京中的监察御使资历熬够之后,考评上佳者便可得此职务外放一任三年,再回京少不得升个道御史或是去五寺做个佐官,乃是清流谏官一途的上升必经之路。
然而吕范这般超期在任的,不免就有些尴尬了。
陈哲看出吕范的忧愁应当是发自真心,毕竟事关前程,吕范中试稍晚,如今已到中年,不由得他不着紧,当即他便莞尔一笑:“风宪官是这样的,家兄当初立下大功,又有拙荆在朝中发力,最后也只能从督察院升去大理寺……对了,不知吕公可舍得这清流位分,转做些实职?”
吕范的目光微微一亮,问道:“都尉久居京城,当是比下官消息灵通,可是六部内有所出缺?”
陈哲看了眼吕范,转而夹了一筷子菜,细嚼慢咽之后又抿了口酒,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不知吕公今年贵庚啊?”
“额……下官今年四十有三了。”吕范颇沉得住气,神色泰然地答道。
陈哲又多看了他两眼,这才说道:“兵部职方司的员外郎今年六十九了,正准备递折子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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